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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:没有人比你mama更爱你,薛权 (第4/4页)
虚假的母子情分! 他等待着,几乎是屏息等待着。男人脸上那点虚假的平静几乎维持不住,眼底深处是狂风暴雨般的剧痛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他在逼她,也在逼自己。用最锋利的刀,去刺向彼此最柔软、最不堪一击的软肋。仿佛只有这样鲜血淋漓的痛,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,才能让他“理所应当”地走向那条早已为他准备好的、通往毁灭的道路。 “够了!” 薛廷延一声低喝,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,带着不容置疑的、一家之主的威严,瞬间劈开了餐厅里凝滞到几乎要爆炸的空气。 “这件事,到此为止!你们谁也别再吵了!都给我冷静冷静!”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,目光如电,先是扫过满脸痛楚绝望、几乎站立不稳的妻子,然后,死死地钉在对面那个浑身竖着尖刺、眼神冰冷偏执的儿子身上。那眼神里有痛心,有失望,有震怒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、必须立刻止损的决断。 “薛权,” 薛廷延的声音沉了下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,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的沙哑,却又异常清晰,“你现在,立刻,去酒店住。家里……不适合你待了。有什么事,都等大家冷静下来,能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,再谈。” 是薛廷延。 又是薛廷延。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,重迭。就像当年,在薛家和乐家因为“是否收养这个来历不明、身上带着‘滕’家污点血脉的孩子”而闹得不可开交、几乎要撕破脸皮的时候;在流言蜚语如同毒箭般射向刚刚痛失爱妹、精神几乎崩溃的乐如棠的时候;在所有压力、非议、甚至来自家族内部的排斥,都如同山一样压下来的时候…… 是薛廷延,这个平日里温和、执拗到到笨拙的男人,第一次展现出他骨子里的强硬与担当。他顶住了薛家内部不理解的巨大压力,扛住了外界所有探究和非议的炮火,力排众议,一力承担,执意将这个身上流着“仇家”血脉、体弱多病、被视为“麻烦”和“不祥”的孩子,正式过继到自己名下,给了他“薛”这个姓氏,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,和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。他用自己并不算特别宽厚的肩膀,硬生生为乐如棠和这个孩子,撑起了一片天,接住了妻子所有的崩溃、脆弱和泪水,也斩断了滕家可能伸过来的任何触手。 而今天,历史仿佛重演。妻子再次被逼到崩溃边缘,儿子用最残忍的方式在伤口上撒盐,这个好不容易维持了三十一年平静、温暖的家,再次因为“滕”这个姓氏,濒临分崩离析。 薛廷延深吸一口气,不再看僵立原地的儿子,看着浑身颤抖、泪水无声滚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的乐如棠。他伸出双臂,以一种不容拒绝的、坚定而保护的姿态,将摇摇欲坠的妻子紧紧、紧紧地拥入怀中。 他能感觉到妻子在他怀里抑制不住的、细微的颤抖,能感觉到她后背绷紧的肌rou和几乎要崩溃的情绪。怒火在他胸腔里燃烧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,但他强行压制着,用尽了毕生的克制力。他抬起头,目光重新看向凳子上、脸色苍白、眼神空洞的儿子,那目光里,是沉痛,是警告,更是一个父亲最后的、嘶哑的恳求。 “儿子,” 薛廷延的声音低哑得厉害,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,每一个字都像是沾了血,重重地砸在地上,“你看看你mama。你……难道忍心,再看她进一次医院吗?” 他顿了顿,抱着乐如棠的手臂收紧,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楚: “她的身体情况,你比谁都清楚!上次是为什么住院,你忘了吗?!我们是你的父母,生你养你,疼你爱你,不是你的仇人!我们到底做了什么,要让你用这种方式,来剜我们的心?!” 最后一句,几乎是吼出来的,带着一个父亲被至亲之人伤害到极致的悲愤与不解。那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,也震碎了薛权强行筑起的那道冰冷外壳的一角。 “阿权,这个世上不会再有比你mama更爱你的人了,你懂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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